NT$500 雇我陪去對質半夜咚咚咚的樓上，開門發現客廳十二個人在跳繩

上週接到一個 NT$500 的任務，需求欄寫著：「陪我去樓上按電鈴。他每天晚上十一點咚咚咚，我已經忍了三個月。你站我後面，我罵到一半卡住的時候，請幫我補一句『請你體諒一下』。」 雇主是個三十一歲的女生，黑眼圈重得像貼了兩片海苔。她說自己失眠三年，好不容易快睡著，天花板就開始跳，跳到她連羊都數到第四百隻放棄。她還準備了一份《噪音分貝紀錄表》，連每次咚咚咚的間隔都畫成折線圖。 晚上十一點整，天花板準時響起。我們爬上五樓，她深呼吸三次，按下電鈴。 門開了。是個穿睡衣的阿伯，頭上綁著運動頭帶，額頭全是汗。他看到我們，第一句話是：「來得正好，還缺一個計數的。」 我們探頭往裡面看。客廳的沙發被推到牆邊，地板中間站著十二個人，清一色睡衣，每個人手上都有一條跳繩，正整齊地跳。咚、咚、咚，連呼吸都同步。 雇主的紀錄表從手上滑下來。 阿伯說，這是社區的「失眠互助會」。三年前他老婆過世後他整夜睡不著，有天半夜累到不行，爬起來跳繩跳了五百下，一沾枕頭就睡著了。後來樓下的、隔壁棟的、對面的，一個接一個加入，現在固定每晚十一點到十一點二十，跳完集體刷牙解散。 「我們有嚴格規定，」阿伯指著牆上的 A4，「二十分鐘，不准加時，跳完就睡。」 雇主盯著那張 A4，慢慢抬頭：「所以天花板的聲音，是你們在……幫自己睡覺？」 全場十二個人同時點頭。 最後她沒有罵，也沒有補完那句台詞。阿伯遞給她一條粉紅色的跳繩，說：「第一次來，先跳一百下試試。」 她跳到第六十三下就喘得不行，我在旁邊替她計數，數到九十七，她已經靠在門框上睡著了。阿伯小聲說：「這是我們互助會的最快紀錄。」 我的 NT$500 她照付，隔天早上還傳訊息說：「我睡了七小時，三年來第一次。」 昨天她發了新任務：「NT$300，陪我去買一條自己的跳繩。」備註最後一行：「阿伯說，我睡著的那晚，天花板安靜得讓他們都不習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