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T$400 雇我去吃到飽湊人頭，壽星阿伯一開口點名：阿財，你欠我的那杯酒呢

上週接到一個 NT$400 的任務，需求欄寫著：「週六晚上六點，燒肉吃到飽，缺人湊一桌。不用說話，只要吃，並且在我喊你名字的時候舉手。」 雇主是個三十歲的女生，說是替她爺爺辦八十歲生日。我心想，湊人頭而已，我最擅長的就是吃。 到了現場，一桌十個位子，已經坐了七個陌生人，都是被雇來的，彼此尷尬地互相遞夾子。壽星阿伯穿著一件硬挺的花襯衫，坐在主位，把酒杯一個一個倒滿。 他舉杯，環顧全桌，清了清喉嚨：「阿財！」 我左邊的大哥嚇到舉手。 「阿木！」右邊的阿姨舉手。「老蔡！」「大頭！」「瘦皮！」他一路點名，我們一個接一個舉手，像在上課。輪到我，他看著我，眼神忽然很溫柔：「阿福，你當年欠我的那杯酒，今天補。」 我只好舉手，把整杯喝完。他笑得很大聲，用力拍我肩膀：「還是一樣不會喝！」 後來孫女悄悄告訴我：這十個名字，都是爺爺年輕時的結拜兄弟，已經陸續走了九個，最後一個三年前也走了。每年生日，爺爺都獨自點一份雙人套餐，然後對著空位說話。今年孫女說：「不然我幫你把位子坐滿。」 整晚阿伯講了八十年的糗事，我們十個陌生人聽得比真的還認真。講到「阿財掉進魚塭」那段，全桌笑到服務生過來問是不是有人噎到。 結帳時阿伯堅持付錢，還對我們說：「這桌的人頭，我記住了。」 昨天孫女發了新任務：「NT$400，下個月爺爺的朋友聚會，原班人馬請再來。」 備註最後一行：「爺爺說，阿福那杯酒他只算半杯，剩下的，下次連本帶利。」